凡是到访过董必武故居的人,从谁都不会忘记那棵神奇的石榴树。
董必武故居位于红安县城关镇民主街24号,是董必武六世祖董之模迁居县城后兴建而成的,后经历代毁坏、增修,目前整个故居由二进三幢庭院组成,前排是董家一百多年前做生意的老店铺,中间一排是故居,后排是新建的董必武故居纪念馆;第一幢右边圆形的月亮门古朴雄伟,上面雕刻着任建新同志题写的“董必武故居”五个红色大字;整个建筑青砖黑瓦,处处散发着古色古香的味道,2006年5月,故居被国务院列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漫步故居,放眼望去,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间显眼的空地上有一棵四季常绿、生长蓬勃的石榴树,由于形态与其他石榴树有别,因此,它十分引人注目。每次到董必武故居纪念园参观学习,我总是习惯性地围绕着那棵百年石榴树转了又转,看了又看关于这棵平凡而又传奇的古树,当地百姓曾赋予过种种神话般的传说,有人说这棵石榴树是董老家的传家宝,它虽饱经风霜雪雨,历尽磨难,却见证了董氏家族的繁衍生息;有人说这棵石榴树是树神,它庇佑着董氏家族的兴旺发达;也有人说这棵石榴树种到了风水宝地上,因此它越长越兴旺,同时它更时刻庇佑着董必武文韬武略的人生生涯;还有人说这棵石榴树是王母娘带子下凡,于是民间便有了“石榴花朵红,母慈儿英雄”的趣闻轶事。
丙午年五月二日早晨,我带着上小学五年级的孙子,兴致勃勃地来到了董必武故居纪念园,这是多少次来此参观,我实在无法记清。八点刚过,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五月的天气十分宜人,微风伴随着细雨,让人颇感神清气爽。工作人员刚将纪念园的大门随手打开,孙子便急不可待地跑了进去。进入园内后,我便将孙子带到了那棵神奇的石榴树旁,然后细细地向他讲述董老的伟大人生和这棵石榴树的故事。

相传这棵石榴树是董必武的曾爷爷辈栽种的,至今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外表上看,这棵石榴树有四米多高,树的正身从底部分杈为三棵主树干,其中一棵亭亭正身而立,一棵偏西斜身向上,另一棵则向北方呈五十之角度倾斜而长,约一人高处又枝开两株,一株折了一道弯然后挺身向上,另一株则继续往北婆娑伸首,三棵主树干的腰围分别粗约脸盆一般,树身的主干就像一位饱经风霜老人的脸坑坑洼洼,凸凹不平;整个树冠犹如一把巨伞伸向天空,树上长满了如成人手指粗的小枝,小枝一根紧挨着一根,其数量让人想数都无法数清;树叶一年四季碧绿如翡翠,尤其是春天一片片小叶竞相发芽,鲜嫩无比,油光发亮,孕育着勃勃生机;每年四至五月,是石榴开始开花结果的旺季,其花和果都是鲜红的,尤其是五月,生长初期的石榴果把整个石榴树点缀得万紫千红,让人陶醉,让人留恋,更让人为之感叹。由于石榴树太古老,为防止风雨对该树造成破坏,文物专家还专门为其进行多处支架稳固。
石榴树北边有一组题为《石榴树下,慈母教诲》的铜像,董必武的母亲蔡氏夫人坐在纺线车前,年少聪颖的董必武则手持书本站立纺车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母亲一边纺线,一边给他讲《石榴花》《女娲补天》《西游记》《水浒传》《隋唐英雄传》等一个个传奇故事。董必武的母亲是一位善良、勤劳而又通情达理的家庭主妇,小时候,她常常拿石榴花和石榴果做比喻教育儿子,她说:“贤琮(董必武的小名)啊,有的树不开花不结果,有的树开花不结果,有的树结果不能吃,石榴树又开花又结果还能供人品尝食用,你一定要学石榴花果的精神,长大后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因此,在母亲潜移默化的教诲下,董必武从小就十分敬仰和喜欢这棵石榴树以及石榴树崇高的品性。
董必武自幼就与书本有缘,不论是春夏秋冬,还是白天黑夜,只要有空,他就将课桌和书本搬到石榴树下刻苦学习,一百多年前,董必武小时候读过的部分书本和作业一直珍藏在董必武纪念馆的展示柜里,十多岁的时候,他便将“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毁于随”的古训书于课桌之上,以此每日警诫自己必须好好学习文化知识。
1914年,董必武东渡日本求学,临行前,他还专门带了几大包晒干的石榴果,然后分赠给自己的同窗好友享用。
1928年6月,大革命失败后,国民党反动派头目对革命先驱董必武怕得要命,恨得要死,他们不断下发通缉令要活捉董必武。当反动派的阴谋落空后,他们采取“犁庭扫穴”的卑鄙手段,放火烧毁了董必武家的全部住宅和家产,就连那棵无辜的石榴树也被大火焚烧得惨模惨样的。说来奇巧,第二年开春后,石榴树复活了,而且树蔸及躯干上又渐渐长出了许多新的枝叶。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董必武历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国家副主席、代理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等职。他曾于1956年4月、1958年3月和1962年5月三度回故乡红安检查和指导工作,每次工作之余,他与亲戚朋友会面时,第一句话总是关切地询问:“故居院内的那棵石榴树长得还好吗?我经常在梦中见到那棵石榴树和我慈祥的母亲啊!”当大家告诉他说“那棵石榴树一年比一年长得旺盛”时,他高兴地呵呵大笑。
说起董必武与石榴树的情感,有一件往事一直被人津津乐道——1964年,时任国家副主席的董老到烟台市毓璜顶公园视察,公园里有两棵石榴树,其中一棵有600多年的历史,开白花结白果,另一棵有200多年的历史,开红花结红果,形成“童叟奇观”的绝景。董必武伫立树前,驻足观赏,公园工作人员见董必武对这两棵树情有独钟,便轻声说:“董副主席,这两棵树有些影响公园内部规划,我们计划最近将这两棵树砍掉。"董老闻言后,立即制止说:“两棵石榴树长这么大,不容易啊,你们要想办法将它们留着吧,这两棵树毕竟见证了不少历史。"董老一句话,终于将这两棵石榴树救了下来。由此可见,董必武与石榴树有着天生的不解之缘。
“竹叶青青不肯黄,枝条楚楚耐严霜;昭苏万物春风里,更有笋尖出土忙。”这是董必武1952年春天所作的一首咏竹诗,相传董老一生中,一是最喜爱竹子,二是最爱石榴树。小时候,他最喜欢一边站在石榴树旁近观其默默生长,一边在纸张上临摹绘画石榴树和母亲纺线的场景,母亲见他画得栩栩如生,内心感到无比欣慰。
时间一下到了中午十点多钟,我俩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董必武故居和那棵石榴树。在回家的路上,孙子告诉我说:“今天参观了董必武爷爷的故居,让我的心灵得到了洗礼,尤其是那棵充满传奇故事的石榴树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后,我一定要像董爷爷一样,从小发奋学习,长大后报效祖国。”